第 14 章
因知次日诸事繁忙,姊妹二人较平时更早些梳洗,各自放下手中书册、绣绷等物,卧到床上,合目欲睡去。
屋里众丫鬟也早退下,独留守夜的兰纹睡在外间,以备姑娘们夜里要喝茶、起夜等事。
林新瑶这一日经历太多事,心情起伏极大,身体精神都疲惫不堪,先前和黛玉打诨时还不觉得,现在一躺下,只觉浑身酸软,眼皮重似千斤,还不及与黛玉多说几句话,便沉沉睡去。
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,恍惚间,只觉身子变的轻飘飘,有一种脚不沾地的不踏实感,让她感觉慌慌的。
又传来一阵似远在天边,又似近在耳边的呼唤声:“姐姐,姐姐……”
乍一听,她还以为是黛玉,四顾一瞧,却见远处款款走来一位少女,眉间一股娇怯,其面目叫人无比熟悉,正是这段时间,她天天从镜子里见到的——她自己的脸。
林新瑶:……
绛珠仙子的仙气是不管用了?还是来投胎太久所以过期了?还有……这不是你爹的头七嘛?怎么是你来显灵了?
“姐姐莫惊慌,小妹是来与姐姐道别的,小妹如今与爹爹妈妈团聚,已是得偿所愿,不日便举家要入那轮回,却不妨之前将姐姐拉至此世,实为无意之举,特此前来致歉……”
许是看出她的僵硬,原主连忙解释道,她的语速谈吐和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,轻声细语、温温柔柔,面上黛眉轻蹙,叫人不忍责怪。
……个鬼啊!
林新瑶眼神‘嗖’的锋利起来,“我是你拉过来的?!”本以为是意外事故,她还总有种占了便宜的心虚和不好意思,结果闹了半天,竟然是人家自己搞的鬼?
气恼情急之下,她连对鬼神的戒备敬畏都抛却了,死死的盯住原主,一副不给个交代就决不罢休的样子!
原主这姑娘也不知是天性柔弱,做了鬼也不曾更改,还是因为心虚惭愧,竟是涨红了脸,连连摆手,“小妹真不是有意为之,只是离魂那刻动了一丝妄念,不知怎的就将姐姐的魂魄掠了过来……”
林新瑶很气,可又控制不住的想:要是能回去……
偏对方似乎看出她的想法,直接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,“此事都是缘法,姐姐若想回去,却是不能的了。”
林新瑶脸色铁青,若是能生活在现代社会,谁愿意待在古代啊?再多钱都不想!再说,她在现代也是富婆一个,有钱有房有工作有学历……日子过的滋润极了!
哪像在这里,头上顶着‘皇权’两个字,事事都要揣度,社会又对女孩子恶意贼大,处处都要小心谨慎,生怕一不留神就栽到坑里。
原主仔细观察着她的面色,小心道:“我看姐姐也是豁达之人,想必也懂‘随遇而安’四字,我家虽败落,但也不算辱没了姐姐……”
林新瑶看着她,冷冷的吐出两个字:“呵呵!”
——这福气本来不是你的吗?你咋不要?
原主绞着手指,低头道:“我素性软弱,不仅担不起家业,还累得父亲在病中为我操劳,是个最没用又不孝的人,姐姐比我强多了,定是撑起林唐两家的……”
“那你可是打错主意了!”林新瑶断然拒绝,眼里几欲冒出火星。
她胸口起伏不定,冷笑道:“我天性懒惰、好逸恶劳,是个最爱败家的,指望我光耀门楣是没门儿的,你既然放弃这一切,那就老老实实的做你的鬼去,非得冒出来与我说这话,拿不起放不下的,没的叫人膈应!”
——谁TM愿意帮你家开枝散叶打一辈子工!这是我的人生,该怎么过是我自己的事!谁给你的权利为我的未来下定义?
原主愣住,良久没说话,目不转睛的盯着她,身体也忽明忽暗起来,看的林新瑶心里怪瘆得慌的,生怕她突然黑化暴起,有点后悔刺激她了。
反正她都要投胎了,哄她两下又不要钱。
半晌,原主面容平静下来,垂眸苦笑道:“爹爹在世时也总说我心事过重,恐伤己身,其实爹爹妈妈和外祖父都不是在意家业血脉传承之人,只是我在意罢了……”
又喃喃自语:“怪道爹爹让我来见姐姐一面,原是借姐姐的口来点醒我……”
她笑容悠悠,释然道:“死后方知万事皆空,富贵荣华皆是过眼云烟,俗世种种,姐姐自便就是,横竖阴阳两隔,也再与我没有关系了……”
问:发现被人坑了以后,吵架吵到一半,对方突然大彻大悟,还转过头来谢谢你点化,你是什么心情?
林新瑶:啊啊啊啊啊更气了,但又不敢刺激她。
安静了好一会儿,她才咬着牙问道:“你爹见了你怎么说?”
临死前呕心沥血的给女儿铺路,自觉没有遗漏的安心闭眼了,结果不到两天就看见女儿抛家舍业的找来了,林新瑶不无恶意的想着:也不知道林父作何感想,有没有给这‘傻闺女’气的想再死一次?
原主甜甜一笑,梨涡点点,“爹爹叹息一声,只说‘这样也好,也算团圆了’。”
林新瑶:……
靠,又让她秀到了!
忽然,原主“呀”了一声,歉意的看着她。
“姐姐,时间到了,我该走了,爹爹妈妈来接我了……”
顺着原主的指示,林新瑶抬眼望去,只见百米外不知何时来了一对男女,静静的站立着,看不清面容,却相互依偎,极为亲密。
见到她看过去,林家夫妇也并无什么动作,只微微点头示意。
林新瑶就愣愣的看着原主小跑过去,分别环住林父和林夫人的手臂,林父好像低头说了什么,林夫人则摸了摸她的头,随后一家三口慢慢的远去。
她也不知在那儿呆立了多久,只突然一阵拉扯感,她就听到有人在喊“姐姐”,这次她听出来了——是黛玉。
正这样想着,她就醒了过来。
黛玉见她睁开眼,先是松了口气,又担忧问道:“姐姐可是噩梦了,方才头上一直冒汗,却怎么也唤不醒……”
林新瑶喘了两口气,心脏‘砰砰’跳着,平复了好一会儿,才摇头道:“只是梦见了一些人,没事,缓一下就好。”
黛玉以为她梦见了亡父,怕她想起来难过,便住了口,不曾问下去,只从床上起了身,亲自倒了碗茶来,喂给她喝下。
“我方才看了一眼,兰纹睡得熟,就没叫她。”她声音有意放低了些。
喝完茶,林新瑶觉得好些了,闻言就嗔道:“这丫头,明知轮到她守夜,也不警醒着些。”话虽如此,却也是出口小声,不曾真要把她喊醒。
又看着黛玉,歉疚问道:“是我把你闹醒了?”她也知道黛玉少眠多梦,这会儿走了困,再想睡熟就难了。
黛玉摇头,“姐姐并不曾闹动,只是汗出的厉害,因我一直没睡着,这才瞧见姐姐惊梦。”
林新瑶听了就眉头紧锁,“你老这样可不行,总失眠也不是办法,人每日的精力是有限的,需要在睡梦中修养回来,总睡不好,就总不能得到好的修养,这样一来,身子如何能好?”
黛玉也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她天生多思绪,一躺到床上就容易想东想西,实在是她自己控制不住的。
“这几日照姐姐的话,每日睡前一刻都喝了温羊乳,已经略好些了,比往常都早入眠一些,只是今天睡得早,不大习惯……”
林新瑶叹气,“明早让人去配些酸枣仁膏回来,晚上冲了水吃,若还不行,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,好歹先开一贴药方回来吃着,虽说药吃多了不是好事,但你这样总睡不好,才更伤身体。”
黛玉先是点头,过了半晌又道:“为着我,姐姐费心了。”
林新瑶“嗯”一声,转过头来,似笑非笑的看着她,“我前儿说的话,你都忘了?”
黛玉一愣,随即眼里漾出笑意,直通到了眼底,“是我说错了,姐姐可别恼,咱们姊妹间自不需要说这种话。”
林新瑶笑了片刻,看她不像能睡着的样子,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不想睡了,于是道:“走,咱们去炕上坐一会儿,打开窗子赏赏月。”
她这屋里临炕有一扇小窗,正对着院里,景色视角都很好。
黛玉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,同她一起轻手轻脚的下了床、爬上了炕,又两人一起小心的把窗子打开。
听到开窗时的一阵‘咔擦’声,两人都顿住了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,等了片刻,并未听到兰纹在外间有什么动静,知道没有惊动她,就又都笑了起来。
这两个因身体缘故,常被禁止干这儿、禁止干那儿的人,此刻在深夜里趴在窗户上,任由微风吹到脸上,你看我,我看你,心里都有种偷偷做‘坏事’的感觉,那是种隐秘的刺激和欢喜。
毕竟,除去一切外在包装和内在灵魂,她们在这世俗中最本质的身份就是——一个十六岁半的少女和一个十七岁的少女。
“今晚的夜色真好,都没有云遮住月亮。”
“是啊,那边还有两颗星星……”
压着声音兴奋的聊了一会儿星空,两人就安静下来,各自托着腮望着天。
过了不知多久,黛玉突然问道:“你说,月儿知不知道我们在看他?”
林新瑶回头看她,笑道:“我猜,月亮假装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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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众丫鬟也早退下,独留守夜的兰纹睡在外间,以备姑娘们夜里要喝茶、起夜等事。
林新瑶这一日经历太多事,心情起伏极大,身体精神都疲惫不堪,先前和黛玉打诨时还不觉得,现在一躺下,只觉浑身酸软,眼皮重似千斤,还不及与黛玉多说几句话,便沉沉睡去。
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,恍惚间,只觉身子变的轻飘飘,有一种脚不沾地的不踏实感,让她感觉慌慌的。
又传来一阵似远在天边,又似近在耳边的呼唤声:“姐姐,姐姐……”
乍一听,她还以为是黛玉,四顾一瞧,却见远处款款走来一位少女,眉间一股娇怯,其面目叫人无比熟悉,正是这段时间,她天天从镜子里见到的——她自己的脸。
林新瑶:……
绛珠仙子的仙气是不管用了?还是来投胎太久所以过期了?还有……这不是你爹的头七嘛?怎么是你来显灵了?
“姐姐莫惊慌,小妹是来与姐姐道别的,小妹如今与爹爹妈妈团聚,已是得偿所愿,不日便举家要入那轮回,却不妨之前将姐姐拉至此世,实为无意之举,特此前来致歉……”
许是看出她的僵硬,原主连忙解释道,她的语速谈吐和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,轻声细语、温温柔柔,面上黛眉轻蹙,叫人不忍责怪。
……个鬼啊!
林新瑶眼神‘嗖’的锋利起来,“我是你拉过来的?!”本以为是意外事故,她还总有种占了便宜的心虚和不好意思,结果闹了半天,竟然是人家自己搞的鬼?
气恼情急之下,她连对鬼神的戒备敬畏都抛却了,死死的盯住原主,一副不给个交代就决不罢休的样子!
原主这姑娘也不知是天性柔弱,做了鬼也不曾更改,还是因为心虚惭愧,竟是涨红了脸,连连摆手,“小妹真不是有意为之,只是离魂那刻动了一丝妄念,不知怎的就将姐姐的魂魄掠了过来……”
林新瑶很气,可又控制不住的想:要是能回去……
偏对方似乎看出她的想法,直接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,“此事都是缘法,姐姐若想回去,却是不能的了。”
林新瑶脸色铁青,若是能生活在现代社会,谁愿意待在古代啊?再多钱都不想!再说,她在现代也是富婆一个,有钱有房有工作有学历……日子过的滋润极了!
哪像在这里,头上顶着‘皇权’两个字,事事都要揣度,社会又对女孩子恶意贼大,处处都要小心谨慎,生怕一不留神就栽到坑里。
原主仔细观察着她的面色,小心道:“我看姐姐也是豁达之人,想必也懂‘随遇而安’四字,我家虽败落,但也不算辱没了姐姐……”
林新瑶看着她,冷冷的吐出两个字:“呵呵!”
——这福气本来不是你的吗?你咋不要?
原主绞着手指,低头道:“我素性软弱,不仅担不起家业,还累得父亲在病中为我操劳,是个最没用又不孝的人,姐姐比我强多了,定是撑起林唐两家的……”
“那你可是打错主意了!”林新瑶断然拒绝,眼里几欲冒出火星。
她胸口起伏不定,冷笑道:“我天性懒惰、好逸恶劳,是个最爱败家的,指望我光耀门楣是没门儿的,你既然放弃这一切,那就老老实实的做你的鬼去,非得冒出来与我说这话,拿不起放不下的,没的叫人膈应!”
——谁TM愿意帮你家开枝散叶打一辈子工!这是我的人生,该怎么过是我自己的事!谁给你的权利为我的未来下定义?
原主愣住,良久没说话,目不转睛的盯着她,身体也忽明忽暗起来,看的林新瑶心里怪瘆得慌的,生怕她突然黑化暴起,有点后悔刺激她了。
反正她都要投胎了,哄她两下又不要钱。
半晌,原主面容平静下来,垂眸苦笑道:“爹爹在世时也总说我心事过重,恐伤己身,其实爹爹妈妈和外祖父都不是在意家业血脉传承之人,只是我在意罢了……”
又喃喃自语:“怪道爹爹让我来见姐姐一面,原是借姐姐的口来点醒我……”
她笑容悠悠,释然道:“死后方知万事皆空,富贵荣华皆是过眼云烟,俗世种种,姐姐自便就是,横竖阴阳两隔,也再与我没有关系了……”
问:发现被人坑了以后,吵架吵到一半,对方突然大彻大悟,还转过头来谢谢你点化,你是什么心情?
林新瑶:啊啊啊啊啊更气了,但又不敢刺激她。
安静了好一会儿,她才咬着牙问道:“你爹见了你怎么说?”
临死前呕心沥血的给女儿铺路,自觉没有遗漏的安心闭眼了,结果不到两天就看见女儿抛家舍业的找来了,林新瑶不无恶意的想着:也不知道林父作何感想,有没有给这‘傻闺女’气的想再死一次?
原主甜甜一笑,梨涡点点,“爹爹叹息一声,只说‘这样也好,也算团圆了’。”
林新瑶:……
靠,又让她秀到了!
忽然,原主“呀”了一声,歉意的看着她。
“姐姐,时间到了,我该走了,爹爹妈妈来接我了……”
顺着原主的指示,林新瑶抬眼望去,只见百米外不知何时来了一对男女,静静的站立着,看不清面容,却相互依偎,极为亲密。
见到她看过去,林家夫妇也并无什么动作,只微微点头示意。
林新瑶就愣愣的看着原主小跑过去,分别环住林父和林夫人的手臂,林父好像低头说了什么,林夫人则摸了摸她的头,随后一家三口慢慢的远去。
她也不知在那儿呆立了多久,只突然一阵拉扯感,她就听到有人在喊“姐姐”,这次她听出来了——是黛玉。
正这样想着,她就醒了过来。
黛玉见她睁开眼,先是松了口气,又担忧问道:“姐姐可是噩梦了,方才头上一直冒汗,却怎么也唤不醒……”
林新瑶喘了两口气,心脏‘砰砰’跳着,平复了好一会儿,才摇头道:“只是梦见了一些人,没事,缓一下就好。”
黛玉以为她梦见了亡父,怕她想起来难过,便住了口,不曾问下去,只从床上起了身,亲自倒了碗茶来,喂给她喝下。
“我方才看了一眼,兰纹睡得熟,就没叫她。”她声音有意放低了些。
喝完茶,林新瑶觉得好些了,闻言就嗔道:“这丫头,明知轮到她守夜,也不警醒着些。”话虽如此,却也是出口小声,不曾真要把她喊醒。
又看着黛玉,歉疚问道:“是我把你闹醒了?”她也知道黛玉少眠多梦,这会儿走了困,再想睡熟就难了。
黛玉摇头,“姐姐并不曾闹动,只是汗出的厉害,因我一直没睡着,这才瞧见姐姐惊梦。”
林新瑶听了就眉头紧锁,“你老这样可不行,总失眠也不是办法,人每日的精力是有限的,需要在睡梦中修养回来,总睡不好,就总不能得到好的修养,这样一来,身子如何能好?”
黛玉也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她天生多思绪,一躺到床上就容易想东想西,实在是她自己控制不住的。
“这几日照姐姐的话,每日睡前一刻都喝了温羊乳,已经略好些了,比往常都早入眠一些,只是今天睡得早,不大习惯……”
林新瑶叹气,“明早让人去配些酸枣仁膏回来,晚上冲了水吃,若还不行,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,好歹先开一贴药方回来吃着,虽说药吃多了不是好事,但你这样总睡不好,才更伤身体。”
黛玉先是点头,过了半晌又道:“为着我,姐姐费心了。”
林新瑶“嗯”一声,转过头来,似笑非笑的看着她,“我前儿说的话,你都忘了?”
黛玉一愣,随即眼里漾出笑意,直通到了眼底,“是我说错了,姐姐可别恼,咱们姊妹间自不需要说这种话。”
林新瑶笑了片刻,看她不像能睡着的样子,自己一时半会儿也不想睡了,于是道:“走,咱们去炕上坐一会儿,打开窗子赏赏月。”
她这屋里临炕有一扇小窗,正对着院里,景色视角都很好。
黛玉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,同她一起轻手轻脚的下了床、爬上了炕,又两人一起小心的把窗子打开。
听到开窗时的一阵‘咔擦’声,两人都顿住了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,等了片刻,并未听到兰纹在外间有什么动静,知道没有惊动她,就又都笑了起来。
这两个因身体缘故,常被禁止干这儿、禁止干那儿的人,此刻在深夜里趴在窗户上,任由微风吹到脸上,你看我,我看你,心里都有种偷偷做‘坏事’的感觉,那是种隐秘的刺激和欢喜。
毕竟,除去一切外在包装和内在灵魂,她们在这世俗中最本质的身份就是——一个十六岁半的少女和一个十七岁的少女。
“今晚的夜色真好,都没有云遮住月亮。”
“是啊,那边还有两颗星星……”
压着声音兴奋的聊了一会儿星空,两人就安静下来,各自托着腮望着天。
过了不知多久,黛玉突然问道:“你说,月儿知不知道我们在看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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